发包人与承包人的结算结果对实际施工人的约束力

发表时间:2020-03-04 所属分类:

导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那么发包人为对抗实际施工人权利,与承包人串通形成低价结算,是否可以约束实际施工人呢?

 

裁判要旨

 

有证据证明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结算结果损害实际施工人合法权益的,其结算结果不能对抗实际施工人,人民法院可根据实际施工人的申请,依据造价鉴定结论确定实际施工人应得的工程价款。

 

案例索引

 

秦虓蓁、韦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再审民事判决书

 

审理法院:最高人民法院  案号:(2019)最高法民再295号

 

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关于星火公司应否向秦虓蓁等三人支付工程款问题。本案晟元公司与秦虓蓁等三人于2011年12月21日签订的《施工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和2015年8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表明,秦虓蓁等三人以晟元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对案涉工程自主施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晟元公司除收取固定比例管理费外,基本不参与具体施工,秦虓蓁等三人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5年10月23日,在本案一审法院就《协议书》组织质证时,星火公司已经知晓秦虓蓁等三人与晟元公司签订的《施工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协议书》内容,因此,至迟至该日,星火公司应当明知秦虓蓁等三人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晟元公司仅为名义承包人。结合本案秦虓蓁等三人在2013年12月26日即以实际施工人身份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星火公司向其支付所欠付工程款,在晟元公司对秦虓蓁等三人系实际施工人不持异议情况下,星火公司应当在实际施工人认可的情况下与晟元公司结算。但星火公司于一审法院驳回起诉裁定尚未生效、诉讼程序尚未终结之时,在已经知晓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确定的工程款为4649.195959万元、且未通知秦虓蓁等三人的情况下,与晟元公司按照3927.439118万元进行了结算,并共同确认所有工程款已结清。综合考虑上述情况,本院认为,星火公司和晟元公司该结算确定的工程总造价不能约束实际施工人秦虓蓁等三人,不能据此认定星火公司已结清案涉工程全部工程款,星火公司仍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星火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2015年4月20日,一审法院依据秦虓蓁等三人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秦虓蓁等三人完成的案涉工程价款进行鉴定。2016年8月9日,鉴定机构作出了鉴定意见书,载明工程造价为4598.12288万元。鉴定意见书送达后,双方当事人均提出异议。2016年11月14日,鉴定机构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作出书面回复,将工程造价调整为4649.195959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鉴定机构具有相应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星火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程序违法等不应采信或应重新鉴定情形,而在未通知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与晟元公司按照3927.439118万元进行了结算。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依据该鉴定意见,秦虓蓁等三人施工的案涉工程总造价为4649.195959万元。关于已付工程款数额,2016年11月4日,星火公司与晟元公司签订款项对账单,确认星火公司付款金额合计3168.15414万元。秦虓蓁等三人认可该付款金额。2016年12月19日,星火公司与晟元公司共同确认案涉工程款已结清,双方已无任何经济纠纷,且星火公司向晟元公司指定账户汇款银行记录、收款收据等亦印证星火公司在已付3168.15414万元之外再行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故星火公司已付工程款应为3927.439118万元。据此,星火公司尚欠工程款数额为721.756841(4649.195959-3927.439118)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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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筑评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为保护农民工权益,突破合同相对性,赋予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工程价款的权利。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长期实践中,许多法院并未查明发包人欠付工程价款的的情况,导致发包人向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范围无法确定,判决难以执行。针对这一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要求人民法院查清各方当事人之间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准确认定发包人的责任范围。

 

查明发包人欠付工程款的情况,往往有赖于发包人与承包人双方是否形成结算。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结算,本是其双方履行施工合同的行为。然而,若承包人与实际施工人约定以承包人与发包人之间的结算价款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的,发包人与承包人的结算就对实际施工人权利产生了外部效果。

 

如发包人与承包人为了对抗实际施工人行使权利,串通形成明显低价结算,损害实际施工人利益的,人民法院有必要根据实际施工人的申请而介入,否定其结算对实际施工人的约束力,通过造价鉴定确定工程价款,进而查明发包人欠付工程款的数额。

 

《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2009年05月04日)第13点即指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实际施工人与承包人约定以承包人与发包人之间的结算价款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的,应按该约定确定实际施工人应得的工程价款;实际施工人举证证明承包人与发包人之间的结算结果损害其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可根据实际施工人的申请,依据承包人与发包人之间的合同及相关签证确定实际施工人应得的工程价款。

 

结语

 

最高人民法院对本案的判决,说理充分,体现了司法价值导向。由此可见,发包人与承包人在进行结算时,应遵循公平和诚实守信等民事行为原则,不可为对抗实际施工人行使权利,而恶意串通形成低价结算。否则,既无法实现抗辩目的,也有可能带来其他利益的损失。

 

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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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瀚

王瀚 | 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