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臣案例 | 为弱者发声 外嫁女待遇纠纷案例分享

发表时间:2019-07-08 所属分类:

在当前政策保障集体土地升值、土地征收力度加大的背景下,集体经济组织的收入呈大幅上升的趋势,同时也造成了集体经济组织内部股份分红过程中各类纠纷井喷式地增长,集体经济组织股份分红过程中最容易出现争议的是村民和集体经济组织之间就村民资格和待遇产生的纠纷,其中处于弱势地位的外嫁女遭遇村民待遇纠纷更为普遍。个中缘由,一方面受传统男尊女卑的观念影响,不少集体经济组织在制定股份章程,或者具体股份分配时有意或无意漠视外嫁女的合法权益,另一方面,外嫁女婚前婚后往往涉及到所属不同集体经济组织的变化,变化前后的集体经济组织很容易互相推诿责任。

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福律阁土地诉讼团队在处理土地类纠纷过程中,不可避免偶有遇到外嫁女请求集体经济组织分配征地补偿款的案件。其中何女士诉某区政府要求同等村民待遇纠纷一案,即是福律阁土地诉讼团队在处理土地权属纠纷裁决案件时,一方当事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委托福律阁土地诉讼团队,请求代理其要求同等村民待遇的行政案件,福律阁土地诉讼团队成员通过抽丝剥茧,鞭辟入里的分析案情,成功说服了一、二审合议庭认可了己方的代理意见,为处于弱势地位的外嫁女争取到了其应有的村民待遇。为及时总结经验和教训,并求教于律师同行,特记录该案的办案手记,以飨读者。

一、基本案情

何女士原为某村村民,一直居住在该村。1989年1月,因土地征收何女士随经济联社部分村民在原址转为居民户口。1997年,何女士婚后迁入同村另址居住,户口未再发生变动。后经济联社于2004年前后集体农转居,并制定了《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依据该章程规定,何女士属于已登记结婚,但户口未迁出的外嫁女,应当界定为社会股股东,给予配股60股(社区股股东配股200股)。

2017年,何女士向街道办申请行政处理,要求街道办责令经济联社准确界定其社区股股东资格,并相应配200股。街道办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支持了何女士的诉求。经济联社不服向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区政府经复议维持了街道办的处理决定。经济联社仍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经济联社主张,第一,根据《经济联社股份制章程》的规定,何女士属于社会股股东,应配股60股。第二,何女士主张其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举证证明。何女士户口已经农转居,可推定其不肯跟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的义务,何女士不应当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第三,集体经济组织内部股份分配集体经济组织的自治范围,街道办和复议机关不应当干涉。第四,根据《经济联社股份制章程》的规定,本社实行股份“生不增、死不减;进不增,出不减”的股份固化制度,街道办和复议机关作出的决定无法实际履行。

二、办案流程

福律阁土地诉讼团队接受何女士的委托后,结合案件基本事实,并针对经济联社提出的诉讼主张,按照福律阁土地诉讼团队的办案流程,开展了受托应诉的工作(限于篇幅,本文仅记录较为重要的内容反映团队办案思路和流程)。

第一步,按照时间顺序,制作大事记。 案件大事记,是整理案件事实的基础,目的是总览案件的全貌,避免遗漏实施环节和证据材料。大事记要求注明事件概要、重点事项、事实所依据的文件材料名称、关键词。制作大事记时力求全面,力戒先入为主排除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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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事记)

第二步,绘制时间轴。时间轴是依据大事记,梳理其中的关键时间、事件制作而成。制作时间轴的目的是清晰展现案件情况,并从中发现事件衔接、行政程序、复议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并提交法院供合议庭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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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轴)

第三步,法律法规及案例检索。当前,人民法院为了确保同案同判,对在审案件的同类案例非常重视。全面检索相同或类似案例,并提交给法院,既可以增强自己对案件胜诉的把握,也可以有力说服合议庭采纳己方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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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法规及案例检索)

 

第四步,归纳争议焦点,提出反驳角度。

办案小组经过充分梳理案件事实,以及经济联社提出的诉讼理由,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五:

第一,街道办是否有权处理何女士请求确认社区股股东资格并配股的请求?可以从街道办的行政职权职责的角度考虑;

第二,何女士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可以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的规定,依照“户口+义务”的原则确定;

第三,经济联社制定的《经济联社股份制章程》第十三条明确排除了何女士的社区股股东资格如何反驳?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关于完善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股份制的意见》等相关规定反驳其合法合理性;

第四,经济联社提出的股份固化制度如何看待?可以从经济联社的股份固化制度实际运行,寻找其突破点;

第五,经济联社给何女士配股的情形是否遵循了同等情况同等对待的原则?与何女士同期有其他村民农转居,其后经济联社又有整体农转居,可以大范围进行调查,经济联社的配股原则是否作到了同等情况同等对待,否则有失公平。

第五步,办案小组论证(必要时进入专家论证程序)。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办案小组分头通过询问当事人,挖掘现有材料,补充证据,实地调查等方式开展工作。

、法律分析

团队办案小组从解决争议焦点问题的立足点出发,经过一系列的实际动作,对各个争议焦点进行了深入的法律分析,并形成具体应诉方案如下:

第一,关于街道办是否有权处理何女士请求同等待遇的职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五十九条有关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职权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负有保障妇女男女平等,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的行政职责。街道办作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同样可以行使上述职权。本案中街道办接收并处理何女士的请求于法有据。

第二,关于何女士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何女士的户口一直在经济联社,出于土地被征收的原因农转居,并未改变其户口一直在原经济联社的客观事实。且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已经整体农转居,何女士的居民身份不应当成为否定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理由。经济联社也未能证明何女士未履行哪些成员义务,因此,何女士符合“户口+义务”的情形,应当属于经济联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

第三,关于经济联社制定的《经济联社股份制章程》第十三条明确排除何女士社区股股东资格的适用问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关于完善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股份制的意见》等规范中,均提出了提倡男女平等,平等保护妇女权益的立法原则,本案中的《经济联社股份制章程》将同样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外嫁女界定为社会股股东(配股60股),配股数大大少于社区股股东(200股),涉嫌歧视外嫁女合法权益,违背上述法律规范的立法精神,该条款依法不能作为配股依据。

第四,关于经济联社提出的股份固化制度问题。经过阅读同类案例可以发现,集体经济组织股份固化问题在股份制改革之初,的确发挥了稳定集体经济发展局势,保障成员合法权益的作用,但经过多年来的发展变化,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更新幅度很大。有的农户原有人员已经大幅减少或者消失,有的农户人数日益增扩,继续坚持原来的股份固化制度已经很不合理。而且本案中经济联社在《经济联社股份制章程》中也规定了新进人员的配股问题,事实上自己也未贯彻股份固化原则,因此,这一理由同样不能成为剥夺何女士社区股股东资格的理由。

第五,经济联社股份分配是否遵循了同等情况同等对待的问题。经何女士提供相关情况,办案小组实地走访,发现经济联社内的部分人员,其户口情形和何女士属于同时或先后农转居的,不少成员享有社区股股东资格。经济联社同等情况未同等对待,对何女士要求认定为社区股股东并配股200股的要求不予支持显失公平。

本案经过福律阁土地诉讼团队准确判断诉讼方向,抓住了争议焦点,全面提供了支持我方观点的法律法规及相同类型的案例检索报告,委托人的诉求终于得到一、二审法院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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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胜诉判决)

、办案总结

通过办理何女士外嫁女村民待遇资格纠纷一案,虽然案件最终取得了胜利,但也留下了一些值得总结和反思的地方。

本案中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均支持了何女士的合理诉求,在本案诉讼中何女士处于守方,所以在诉讼策略上应当有所侧重。其实在该案中何女士的集体收益分配来源主要是经济社而非经济联社,因此,经济联社是否有权否定何女士的社区股股东资格以及配股数量,应当引起我们的思考。

本案中有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否履行了村民义务的问题,实际上运用了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则。原本何女士主张其符合“户口+义务”规则,应当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何女士就负有相应的举证义务,但通过同类案例发现,关于村民是否履行了集体经济组织的义务,村集体作为集体义务的分配和记录主体,如果否定村民履行了集体义务,更容易有相关证据,并且在当前的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实践中,一般情况下村集体几乎不存在履行集体义务的情形,因此,要求村民个人举证证明其履行了集体义务也存在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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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静律师 | 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